卷一:青阳劫 60、灵州牒报,国府震动-《诸君岂不闻:天心如剑,民意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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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州数百里开外,便是直面东山列国的楚国王都——鄞州城。若从空中俯瞰,这座久经战火的庞大城池如同盘卧的雄狮,注视着领地外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作为东南诸州繁华程度仅次于临州的巨城,鄞州城常住人口接近八十万。

    晨曦微露,金辉洒向巍峨的城楼,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仿佛吞吐着无尽的繁华。街头巷尾,叫卖声、议价声、笑语声、马蹄声,汇成一曲喧嚣而充满生机的乐章。

    国府大朝,当今楚王秦宏柱靠着椅背微微瞑目,听着堂下诸大臣争辩国事,心想自己真是老了,往前数几年,就这些小议题,还不是一句话就定了调子,现下脑子不太好用,反倒患得患失左右为难起来了。

    不过,他的心情却不差,因为外出修道十六年的九郎近日归来,如今作为内牙都监副使,就站在堂下认真地参与国事,可见这小子成为炼气士后,并没有忘记自己宗室子的身份,仍然心怀楚国社稷,让他老怀大慰。

    中原诸国,或是周边小国的皇子公主,多的是遁入修行门径,就忘了祖宗忘了根本,以为自己高高在上,连生身父母也不放在眼里的数典忘祖之辈,某些中原王朝的皇子,一朝得势,便直接上演弑父篡位的戏码,相比起来,自家九郎真是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但是就有一点烦恼,九郎回来之后,对一个名叫谢允言的小县令颇为关注,想方设法地打探他的事情,并屡次向他进言,说这谢允言乃栋梁之才,宜召回国府悉心培养。本来这不过是件小事,依了他便是,但后来才想起,谢允言得罪了老令公胡全有,惹得七十五高龄的老令公当朝怒斥“竖子不足与朝”。

    为平息老令公的怒火,他亲自下诏,将谢允言贬至边陲小县。

    胡全有可是曾经跟随老王南征北战的赫赫功臣,在军中威望隆重,如今更是执掌都城禁卫的内牙统军使。这且不谈,于国,胡令公抵御外侮,每每身先士卒,乃真正的国之柱石;于他秦宏柱,则有定鼎国府的从龙迎立之功。

    这再把谢允言召回国府,岂不是打了老令公的脸?

    短短时日,父子两个没少因为这事怄气。

    堂下终于争辩罢了,秦宏柱心里想着劝阻九郎的办法,站起来准备退朝,却见一通事舍人站出来躬身道:“启禀王上,灵州牒报,事涉关要,敢请上奏。”

    “灵州?”秦宏柱眼睛眯起,却见此官的眼神频频向左上首的胡全有投去,心里明白这人要么是准备讨好老令公,要么,干脆就是奉了胡全有的命令。

    “那就听听吧。”他重新坐了下去。

    那通事舍人当即展开牒报念道:“牒上吾王钧座:臣王初诚惶诚恐,顿首死罪。今有青阳县令谢允言,本以罪谪之身,滥宰百里,不思悔过自新,反逞狼子野心,行同枭獍,乱我法度。兹将其悖逆狂悖之状,据实牒报,伏乞钧裁。”

    “一曰擅杀朝廷命官,目无君父。本月十二日,谢允言因私忿,竟公然格杀县丞魏松。彼时青阳刁民围攻粮仓,魏县丞秉公值守,允言拔刀相向,血溅长街。国府命官,乃王上盖印亲授,非诏不得加刑,况乎擅杀?允言视国法如儿戏,视官守如私产,此其罪一也。”

    “二曰私设公堂,罗织罪名,籍没良民。允言既杀官吏,遂自称‘青天’,妄设公堂。指使爪牙,构陷县中富户豪强一十七家,皆以‘鱼肉乡里’为辞,不经州府复核,不报刑部勾决,径自定罪。此等豪户,皆系国府编户齐民,或有功名在身,或为纳税大户。允言一朝翻脸,尽数下狱,严刑拷掠,逼其认罪。此其罪二也。”

    “三曰擅动公廨,截留国税,意图不轨。最为可恨者,允言籍没一十七家之资财,不入库于州府,不入账于户部,竟公然纳入公廨府库,继而以此赃款购粮。查青阳县公廨,乃国府正项钱粮重地,允言擅将私产充公,复以公帑买粮,名为赈灾,实则收买人心,聚众结党。其所购粮草,去向不明,恐有资敌或蓄养死士之嫌。此其罪三也。”

    “四曰擅开官仓,收买饥民,图谋大逆。允言以非法所得之粮,大开官仓,散于饥民。表面看似行善,实则包藏祸心。彼以此恩惠,诱使饥民只知有‘谢青天’,不知有国府,不知有王上。县中愚民,皆呼其万岁,甚至为其立生祠。此乃收买人心,意图割据一方,虽古之叛逆,不过如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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