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二妮儿没接话。 她站在灶台边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几道白印子。 大牛。 从小她就知道,两人长大了会在一起的人。 出去之前,大牛信誓旦旦的说攒够了钱就回来娶她,要给她盖三间大瓦房,让她过上好日子。 她信了。 不光信了,还把家里攒的鸡蛋、腊肉、半袋子粮食,一样一样的塞进大牛的包袱里,临走的时候还往他兜里硬塞了十块钱。 十块钱。 她爹病着,她一个人种地、喂鸡、上山采药,攒了半年才攒下来的。 现在呢? 这个人领着大肚子的女人回来了,站在她家院子里,连句铺垫的话都懒得讲,张嘴就是——退亲。 二妮儿的喉咙堵得厉害,有东西往上涌,她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没让它冲出来。 不能哭。 不能在这两个人面前哭。 彩霞可没工夫理会二妮儿什么感受。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瞅瞅,鼻子凑到大铁锅跟前,吸了一口气,眉毛挑得老高。 “大牛,你闻闻,这肉味儿!” 她拿手指头戳了戳竹匾里盖着白布的馒头,掀起一角看了看,嘴里啧啧有声。 “乖乖,这得有多少个?全卖出去得赚多少钱?” 她扭过头,冲大牛招了招手。 “你来看看,这排场,哪是穷人家能摆出来的?” 大牛走过来瞅了两眼,喉结滚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皱巴巴的,攥在手里,往二妮儿跟前递。 “二妮儿,这事是我对不住你。” 他顿了顿,把钱往前推了推。 “这点钱你拿着,算是补偿。” 二妮儿盯着那几张钱,没动。 大牛不耐烦地又往前送了送。 “拿着吧,别磨叽了。对了,这些东西我带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去推板车。 二妮儿猛地抬头。 “凭什么?!” 大牛的手搭在板车把上,头偏过来。 “凭什么?你家穷得叮当响,灶台上的米都接不上顿的。你哪来的钱买肉买面?还不是我家给了二十块彩礼,你才有本钱折腾这些?这东西的本儿,是我家出的。” 二妮儿的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嗓子眼里憋着火。 “二十块彩礼?大牛,你有脸提这个?你从我家前前后后借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五十多块!你借的时候说的什么?说出去赚了钱就还!现在呢?钱没还,还好意思说彩礼?” 大牛的脸抽了一下。 “借条呢?” 二妮儿愣住了。 “什么?” “借条。你说我借了五十多块,借条在哪?拿出来。” 大牛的嘴角往下一撇。 “没有借条,你凭嘴说?谁信?” 二妮儿的嘴唇抖得厉害,手指头攥着围裙的角,青筋都鼓了起来。 没有借条。 那些钱,是她爹一笔一笔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大牛每回来借钱,嘴上说得好好的,她爹心软,想着早晚是一家人,从来没让他写过借条。 她爹说,写什么借条,生分。 现在,这个一家人翻脸了。 二妮儿的眼眶红透了,但泪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愣是没掉下来。 大牛不再看她,弯腰去推板车。手刚搭上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