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李少卿,你说谁惑乱宫闱?” 火把光芒中,一位紫袍玉带、白发如雪的老者策马而来。他腰间金鱼袋在火光下熠熠生辉,身后是整整两百玄甲禁军。 李清瑶惊喜交加:“祖父!” 来者正是当朝太傅、太子太师,李清瑶的祖父李靖。这位三朝元老虽已年过七旬,但目光如电,扫视之下,连李道玄都不禁后退半步。 “宗正寺监守自盗,勾结方士谋害皇孙。”李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李道玄,你是自己走,还是让老夫‘请’你走?” 李道玄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颓然垂手。玄甲禁军上前,将其与方士一并押下。 李靖这才下马,走到程晋面前,深深一揖:“程先生救驾之功,老夫代太子殿下谢过。只是——”他看向程晋蒙着绷带的双眼,“先生的伤势……” “无妨。”程晋平静道,“太傅此时前来,恐怕不止为救孙儿吧?” 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明人不说暗话。程先生可知,陛下三日前已陷入昏迷?” 满场俱寂。 “太医署束手无策。而今日早朝,杨国忠将联合十三位大臣,奏请立寿王为储。”李靖缓缓道,“太子殿下需要一剂‘强心针’——比如,皇孙灵魄归一,得文曲星君眷顾的祥瑞。” 程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太傅需要我,在明日大朝会上,当着百官的面,让双生皇孙‘展现神迹’?” “先生聪慧。” “若我不愿呢?” 李靖深深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陛下昏迷前最后一道口谕——擢程晋为崇文馆学士,领太子少傅,专司皇孙教诲。” 顿了顿,又补充道:“兼理‘格物院’,可自选英才,授格物致用之学。所需钱粮,由内库直接拨付。” 月光越过残破的窗棂,照在程晋蒙眼的绷带上。他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接”住那缕月光,仿佛在掂量它的重量。 “我可以答应。”他终于开口,“但有三个条件。” “先生请讲。” “第一,释放所有被囚药童,由我学堂救治安置。” “可。” “第二,彻查宗正寺、太学乃至六部中所有与药粉案有牵连者,无论品阶,一查到底。” 李靖略作沉吟:“老夫可保,此案必会查清。” “第三,”程晋转向两个皇孙的方向,“我要他们——两位皇孙殿下,入明德学堂,与寒门学子同窗共读。”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孙与庶民同窗?这在大唐开国百余年来,闻所未闻! “程先生,”李靖皱眉,“这未免……” “太傅以为,文曲星君为何选中我这个落第书生?”程晋打断他,“不是因为我才华冠世,而是因为我愿将知识之火,播撒给每一个渴望光明之人——无论他是皇孙,还是农夫之子。” 他抬起手,指尖那缕月光竟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小小的光印:“真正的文曲星君,不在庙堂之高,而在江湖之远。在每一个被点燃的眼睛里,在每一颗被唤醒的心中。” 李靖望着那枚光印,又看向两个皇孙——两个孩子眼中,此刻都闪烁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求知的光芒,是看向广阔天地的渴望。 良久,老将军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事……老夫需禀明太子殿下。” “无妨。”程晋收回手,“明日朝会之前,静候佳音。” 拂晓的第一缕天光,刺破了长安城的夜幕。 程晋站在学堂废墟前,绷带下的世界依旧黑暗,但他能感知到——东边天际,紫微星旁,文曲星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小婉为他披上外袍,轻声问:“先生,若太子不答应第三个条件呢?” “他会答应的。”程晋微笑,“因为李靖太傅比谁都清楚——要对抗杨国忠那遍布朝野的势力,需要的不是另一个高高在上的‘祥瑞’,而是真正能理解民间疾苦、懂得格物致用的继承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宗正寺贪腐的铁证,以及星核碎片这个真正的‘祥瑞’。” 阿青和铁柱已将孩子们安置妥当,两个皇孙则被暂时送到李府别院,由李清瑶亲自照看。 “先生,”铁柱忽然问,“您眼睛……真的再也看不见了吗?” 程晋沉默片刻。 “铁柱,你打铁时,是只用眼睛看火候吗?” “那哪能!得听风箱声,闻炭火味,还得用手感觉铁块的温度——” “这便是了。”程晋仰头“望”向渐亮的天空,“这世上有许多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比如风的方向,比如人心的冷暖,比如……藏在星辰轨迹中的,文明的密码。” 他展开手掌,那两枚由光泪凝成的晶石静静躺在掌心。在晨光中,它们内部流转的星纹,竟与即将隐没的文曲星遥相呼应。 远处,皇城的晨钟敲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场将震动整个大唐朝野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十四章完,悬念留白:明日大朝会上,程晋将如何让双生皇孙展现“神迹”?杨国忠一党会如何应对?宗正寺贪腐案会牵扯出多少朝堂隐秘?而程晋以盲眼之躯执掌格物院,又将如何推进他那“教育不分贵贱”的理想?一切,都将在晨曦中揭晓……)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