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宅院内的吟唱声愈发急促,如同千万只毒蜂同时振翅,穿透夜色直刺耳膜。程晋虽然视线模糊,但那股邪异灵光的波动却如实质般冲击着他的感知——那是与终南山药粉同源、却更加精纯的黑暗力量。 “是‘夺舍续命术’!”李清瑶压低声音,靛青灵光剧烈震颤,“他们在用皇族血脉为引,强行嫁接他人灵根!” 话音未落,宅院木门轰然洞开。 门内景象让四人瞬间僵立—— 七个身着破烂宫装的孩童被铁链锁在七星方位,头顶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被强行抽离,汇入院中央一口翻滚着绿色粘液的青铜鼎。鼎旁,三个披头散发的方士正将一管管猩红液体倒入鼎中,每倒入一管,孩童们的惨叫声便凄厉一分。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鼎边石台上竟躺着两个昏迷的“皇孙李俶”! 一个身着杏黄常服,头顶紫金灵光已黯淡如将熄炭火;另一个则穿着粗布衣裳,面容与皇孙别无二致,但灵光中缠绕的绿色细线正疯狂蠕动,如同活物。 “双生容器……”程晋咬牙,太阳穴突突直跳,“崔焕要的不是控制一个皇孙——他要制造一对真假难辨的傀儡!” “左边那个是真的!”小婉突然指向杏黄衣裳的孩童,“他腰间挂着太子府的螭龙玉佩,我在宫里见过!” 就在此时,院中一名方士猛地抬头,浑浊双眼直射四人藏身之处:“有老鼠溜进来了。” 几乎同时,院墙四周腾起数十道黑影。这些黑袍人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但手中弯刀寒光凛冽,头顶灵光皆被染成污浊的墨绿色——正是被药粉完全控制的标志! “护住孩子!”铁柱暴喝一声,巨锤横扫,将最先扑来的三个黑袍人砸飞。木屑与碎裂的骨骼声在夜空中爆开。 阿青已冲向七星方位,手中柴刀精准劈向锁链。然而刀刃触及铁链的刹那,一股反震之力将他整个人弹飞——链上竟刻满了吸收灵力的禁制符文! “用这个!”小婉从怀中抛出一包药粉。那是她这几日按程晋口述配制的“破煞散”,专克邪术禁制。药粉洒在铁链上,顿时腾起刺鼻白烟,符文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李清瑶玉笛已抵唇边。但这一次,笛声未起,她突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院中青铜鼎骤然大亮,一道绿色光柱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扭曲成巨大的禁制阵图,将整个宅院笼罩其中! “灵光禁域……”程晋感到自己残存的灵光正被疯狂抽取,“这阵法在吸收所有天赋之力!” 方士首领仰天狂笑:“程晋,你来得正好!文曲星容器的血,正是仪式最后的祭品!” 七个孩童的灵光已被抽尽,身体如破布般瘫软在地。而那两个“李俶”则缓缓悬浮而起,向青铜鼎飘去——鼎中绿液沸腾如活物,伸出一条条触须般的粘稠光带,贪婪地探向孩童。 千钧一发之际,程晋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未预料的事—— 他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那块星形红斑,然后纵身扑向青铜鼎! “先生!”三声惊呼同时响起。 程晋的双手狠狠按在滚烫的鼎沿上。剧痛如火山爆发般从掌心炸开,但他咬紧牙关,将全身残存的灵光——连同那块龟甲碎片中蕴藏的最后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鼎中。 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猩红与污绿交织的鼎液突然凝固,继而从中心开始褪色。龟甲碎片在程晋怀中发出灼热蓝光,那光芒如同滴入墨汁的清水,所过之处邪术符文寸寸崩解。更惊人的是,程晋锁骨的红斑竟与鼎中某个隐藏的古老印记产生共鸣,两者光芒交织,在夜空中投射出一幅浩瀚星图! “这是……文曲星君的本命星图?”方士首领惊骇欲绝,“你怎么会拥有星君印契?!” 程晋已无法回答。他的七窍都在渗血,视野彻底陷入黑暗,但感知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看”到了: 青铜鼎底层,竟埋着一块巴掌大小、刻满星宿的黑色陨铁。这才是崔焕真正要找的东西:前代文曲星君陨落时崩碎的本命星核碎片!而崔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激活这块碎片,将其植入傀儡体内,制造受他控制的“伪星君”! “铁柱……”程晋嘶哑开口,“鼎底……砸!” 铁柱没有半分犹豫。他吐气开声,全身肌肉虬结如龙,巨锤带着呼啸风声悍然砸下! 哐——!!!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声中,青铜鼎应声炸开。绿色粘液四溅,落在黑袍人身上顿时腐蚀出森森白骨。而那块黑色陨铁则被震飞至半空,被李清瑶玉笛一扫,稳稳落入她手中。 陨铁入手刹那,所有黑袍人同时僵住。他们眼中的绿光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痛苦——药粉的控制,随着星核碎片易主而解除。 “不——!”方士首领嘶吼着扑向陨铁,但小婉早已算准角度,一包“破煞散”迎面洒来。方士惨叫着捂脸倒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 阿青已趁机劈开所有铁链,将七个孩童抱到安全处。铁柱则一手一个,救下两个昏迷的“李俶”。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那个穿粗布衣的假皇孙,睫毛微微颤动了一瞬。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众人带着伤员撤回学堂密室。 太医是被李清瑶连夜“请”来的,见到满屋伤员时脸色发白,但在看到皇孙的玉佩后,终究闭紧了嘴开始救治。 “七个孩子灵光尽毁,今后恐怕……”老太医摇头叹息,“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程晋靠在墙角,有人正在为他包扎双眼。绷带隔绝了最后的光感,但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他听见小婉清点药品的细碎声响,听见铁柱在门外劈柴生火的动静,听见阿青轻声安抚受惊孩童的柔语。 还有,那个假皇孙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清瑶。”程晋忽然开口,“陨铁呢?” “在这里。”李清瑶将冰凉的星核碎片放入他手中,“我已用家传禁制暂时封印,但其中力量仍在躁动。” 程晋摩挲着陨铁表面凹凸的星纹。在绝对的黑暗中,这块碎片反而在他感知中清晰如烛火——它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每一次微弱搏动都牵引着某种宏大韵律。 “崔焕知道星核碎片在皇陵,所以需要皇族血脉激活。”程晋缓缓道,“但他没算到两件事:一是皇孙有一卵双生的兄弟,二是……” 他顿了顿,指尖按在自己锁骨的红斑上。 “您也是容器。”李清瑶轻声接话,“而且您的容器,比皇孙更加完整。” 密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火盆中木炭噼啪作响。 “程先生,”阿青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假皇孙……该怎么处置?” 程晋“望”向呼吸声传来的方向。在他感知中,那孩子头顶的灵光正在发生诡异变化——绿色细线逐渐消退,但原本被掩盖的淡金色灵光,却如同破土新芽般一点点显露。 “他不是假货。”程晋语出惊人,“他是真正的皇孙李俶——或者说,是李俶被剥离的‘文’之一面。” 众人愕然。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