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狂风挟着沙砾,像亿万把微型刀片刮在脸上。 能见度已经降到不足两米,手电筒的光束在混沌中艰难地撕开一小片模糊的视野。 “抓紧!别松手!”李排长的吼声在风沙中时断时续。 二十个人的队伍像一串被暴风雨摧残的蚂蚱,死死抓住前面人的背囊带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 脚下的沙地松软得可怕,每走一步,脚踝都会陷进去一截,拔出来时带着千斤重的阻力。 “咳……咳咳……”陈思思被灌了一嘴沙子,咳得眼泪直流。 “低头!用围巾捂住口鼻!”刘班长回头喊,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孙大伟已经不是在走,而是在爬。 他庞大的身躯成了风沙最大的攻击目标,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对抗那股要把他掀翻的力量。 张班长一手抓着他的背囊,另一只手死死抵住他的后背,两人几乎是在沙地上匍匐前进。 “张……张班长……我真不行了……”孙大伟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哭腔很快被风声吞没。 “闭嘴!省点力气走路!”张班长吼道,“想想你闺女!想想那些等你回去说相声的人!” 这句话像一针强心剂。 孙大伟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往前蹭,砂石硌进掌心,血混着沙,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陆辰跟在王强身后,防风镜上糊满了沙尘,视线一片模糊。 他只能用一只手死死抓住王强的背囊带子,另一只手护住口鼻,机械地迈着步子。 脚底板的水泡早就在跋涉中磨破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上,但他不敢停——停下就意味着被队伍落下,在这片混沌中,落单等于死亡。 “强子班长……我们……还要走多久?”陆辰大声问,声音在风沙中显得微弱。 “不知道!”王强头也不回,“但必须走!停下来就是等死!” 戈壁的夜晚,虽然穿着军大衣,但寒气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身体。 陆辰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麻木,脸被风沙刮得生疼,嘴唇干裂出血,血刚流出来就被风干,留下一道道褐色的痂。 女兵那边情况更糟。 林笑笑几乎是被苏夏拖着走的。 她的左脚水泡破了之后感染,脚踝肿得像馒头,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颤抖。 眼泪刚流出来就被冻在睫毛上,结了一层薄冰。 “苏班长……我……我真的走不动了……”林笑笑的声音细若游丝。 “走不动也得走!”苏夏抓着林笑笑的手却异常有力,“林笑笑,你给我听着!现在放弃,你之前所有的苦都白吃了!想想你站岗时的坚持,想想你爬悬崖路时的勇气!你是兵!哪怕只是临时的,你也是兵!兵没有‘走不动’这三个字!” “可是……” “没有可是!”苏夏猛地回头,“你要是敢倒下,我就背着你走!但我不想背你,因为那会让你永远觉得自己不行!我要你自己走完这条路!” 林笑笑看着苏夏,突然狠狠咬了咬嘴唇,一股狠劲从心底涌上来:“我……我能走!” “好!”苏夏松开一点手,“跟着我,一步,一步。” 秦雨薇走在队伍中段,她的状态相对好一些。 舞蹈训练练就的平衡感和耐力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发挥了作用。 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呼吸虽然急促但还有节奏。 但即便如此,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跋涉,也让她的体力濒临极限。 “刘班长,我们走的方向对吗?”秦雨薇问走在前面的刘班长。 “不知道。”刘班长实话实说,“这种天气,指南针失灵,北斗星看不见,只能凭感觉。但李排长的直觉一向很准,相信他。” “如果错了呢?” “错了也得走。”刘班长顿了顿,“在边防,很多时候没有对错,只有选择。选了,就咬牙走下去。” 秦雨薇沉默了。 她看着前面那个在风沙中蹒跚却依然挺直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信任”。 时间在混沌中失去意义。 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小时,队伍终于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停!”李排长突然举手。 队伍艰难地停下,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虽然喘气会吸进更多沙子。 李排长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又抓起一把沙子撒向空中。沙子这次垂直落下,没有被风吹走。 “这里风小一些。”他站起身,用手电筒四下照了照,“好像是个石林。” 光束所及之处,隐约能看到一些高大的黑影矗立在沙地中——是风蚀形成的岩石柱,有的高达三四米,形态嶙峋诡异,在风沙中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有岩石挡风,沙尘暴会弱一些。”王强喘着气说,“可以在这里暂避。” “清点人数!”李排长下令。 战士们开始清点,二十个学员,六个边防兵,四个班长,加上李排长自己,一共31人,一个不少。 “原地休息,补充水分。”李排长从背囊里掏出水壶,“每人喝两口,不要多喝。” 水壶在众人手中传递,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抿了两口。 水在零下二十多度已经快结冰了,喝下去像吞刀子,但至少能缓解干渴。 “李排长,我们离哨所还有多远?”陈昊问。 “不知道。”李排长摇头,“但应该不远了。我记得这一带有片石林,距离哨所大约五公里。如果这里是那片石林,那再走五公里就能到。” “五公里……”孙大伟瘫在地上,“还要走五公里……杀了我吧……” “不想走也行。”张班长踹了他一脚,“留在这儿喂狼。” “狼?”孙大伟一个激灵坐起来,“这地方有狼?” “戈壁滩上什么都有。”张班长说,“狼,狐狸,野兔,还有毒蛇。不过冬天大部分都冬眠了,狼比较麻烦,冬天饿急了会攻击人。” 这话说得众人心里发毛。 “别吓唬他们。”李排长瞪了张班长一眼,“这片区域我们巡逻过很多次,狼群一般不靠近。大家抓紧时间休息,等风小一点我们就出发。” 众人靠在岩石上,缩成一团,试图保存体温。 沙尘暴似乎真的小了一些,虽然风声还在呼啸,但至少沙子不再像子弹一样打在脸上。 陆辰靠在王强身边,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极度的疲惫加上低温,让他产生了强烈的睡意。 “不能睡。”王强推了推他,“睡着就醒不过来了。” “可是……好困……”陆辰的声音越来越小。 “想想你最喜欢的东西。”王强说,“美食,电影,或者……女朋友?” 陆辰苦笑。 他哪有女朋友? 身为当红小生,公司严禁恋爱,他连跟女明星多说几句话都要被经纪人警告。 这些年,他好像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他喃喃道。 “那就想想你的粉丝。”王强说,“那些喜欢你的小姑娘,她们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偶像冻死在戈壁滩上。” 这话让陆辰精神一振。 是啊,他还有粉丝,那些在机场等他,在演唱会为他呐喊,在社交媒体上为他加油的人。 如果他死在这里,她们该多难过? “谢谢。”陆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另一边,林笑笑靠在苏夏肩上,已经半昏迷了。 她的体温在下降,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笑笑?林笑笑!”苏夏拍着她的脸,“醒醒!” 林笑笑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苏班长……我好冷……” 苏夏二话不说,解开自己的军大衣,把林笑笑裹进去,然后紧紧抱住她:“这样暖和点,别睡,跟我说话。” “说什么……”林笑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说说你最喜欢的舞蹈,说说你跳得最好的一次演出。”苏夏说。 林笑笑想了想,断断续续地说:“去年……青年舞蹈大赛……我跳了《敦煌飞天》……拿了金奖……评委说……我的舞像真的飞天……那时候……好多人为我鼓掌……”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回到了那个灯光璀璨的舞台。 “那就记住那个时刻。”苏夏说,“为了能再次站上舞台,你必须活下去。” “嗯……”林笑笑点点头,眼神清明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沙尘暴果然在减弱。虽然风还在刮,但沙子少了,能见度慢慢恢复到十米左右。 “准备出发!”李排长看了看天色,“再不走,天亮前就到不了了。” 众人挣扎着站起来,重新排好队形。 但就在队伍准备出发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石林深处传来。 “呜——呜——”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