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坤山市郊,铁云镇,蒿里山。 一道小溪从山顶流淌下来,几经蜿蜒,飘着枯枝乱叶最后钻进小山沟里。 溪水边的灌木丛忽然瑟瑟的抖动一阵,转眼一片灌木竟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愣是从山沟里显出一队人来。 “连长,前方探路的弟兄反馈,有情况!”一个年轻的声音报告道,说话人头盔上顶着枝叶编制成的草环,嗓音清脆,脸上却被一条拇指粗的疤痕从左额头到右下巴斜分成两半,一半黑红,一半苍白。 “继续侦查,弟兄们,战斗警戒!” 自护军独立团一营二连连长,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矮壮汉子一挥手,一队身着五花八门服装的士兵,纷纷端起手里的枪,扛着轻重武器,尾随着自己的连长沿着树木的缝隙鱼贯而上。 而距离蒿里山十里之遥的杜康岭,另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随着一声号令,也静悄悄的踏上征程。 AC228年12月21日,坤山市郊天高云淡,这里白昼骄阳似火,入夜却凄风萧寒。 坤山市虽然与沪都市并无从属,但作为沪都市的毗邻,昔日多少沾了沪都市的光,所以俨然一副沪都市卫星城的派头,以至于沪都市的公交车终点站直接通到了坤山市的市中心。 也正因为如此,灾难爆发伊始,沪都市的大批市民便纷纷涌进坤山,结果楞把一个好好的坤山市变成了第二个阿鼻地狱。 其后,东华国政府发起的“自由与希望”行动,出于国家的体面,对经济中心沪都市及周边进行了重点打击。 而再后来的清道夫部队,又对坤山周边进行了反复的清剿。 如此,沪都市连同坤山虽成了行尸密集、妖魔隐匿的巢穴,但坤山的远郊倒也不算十分凶险。 相反,因坤山东南远郊与东华国东部重港天云港接壤,所以隔几日便会有物资车辆以及押运的武装人员从坤山远郊的乡镇借道而过。 而21日这天的阳光似乎分外毒辣,以至于燎的人心里都烦燥燥的。 一条寂静的乡间公路,分开四四方方的田野,在两排高大柳树垂映下,形单影孤,影影绰绰。 说来也巧,自从三人搭上了这辆军用吉普车,沿着乡村公路拐过第七个弯时,易风看见了一支车队。 三辆改装过的重型卡车,车厢用钢板加固,车顶焊着机枪位。车身上用红漆喷着斗大的“当”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刺眼得很——北岭城当铺的标志。 车队停在路肩,几个伙计正在检查中间那辆车的左前轮,看样子是爆胎了。 易风放慢吉普车的速度。狄云在副驾上直起身子,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枪。雷任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缓了这几天,跟着易风走走说说、吃喝不愁,精神气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是邹老板的人。”易风低声说,方向盘一打,吉普车缓缓停在车队后方二十米处。这个距离足够反应,也足够表达善意。 当铺伙计中走出一个中年汉子,光头,左脸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举着右手示意没有武器,左手按在敞开的衣襟上——那里别着把大口径手枪。 “你们是邮差?开了车有点没敢认。”光头认出驾驶座前排易风和狄云的邮差制服,语气里带着三分惊讶七分警惕,“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能碰上你们。” “开车会安全点,你们是邹老板的伙计吧。”易风推开车门但没下车,“需要帮忙吗?” “小问题,换胎而已。”光头摆手,目光扫过吉普车后座的雷任,停顿了一瞬,“你们这是往北去?这条路可不太平。” “送信,能走多远就送多远。”易风说得简短。末世的规矩:不问去向,不说来路。 正说着,山路另一头传来引擎声。三辆漆成土黄色的皮卡从弯道转出来,车上堆着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皮卡在当铺车队前方停下,跳下来十几个人,穿着混杂——军用迷彩裤配花衬衫,战术背心套破夹克。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子,身后站着四个壮汉眼神里的满是杀气。 “赵老板!”光头迎上去,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笑,“等您半天了。” “王管事,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赵老板推了推眼镜,声音尖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小伙行尸阻路,费了点功夫。” 交易进行得很快。 光头王管事掀开第一辆皮卡的油布,下面是一箱箱用木条封好的货物。当铺的伙计上前开箱验货——军用压缩干粮、抗生素、净水片,还有几把保养良好的步枪。赵老板的人则检查当铺带来的东西:成袋的盐、糖、烟草,还有两小箱黄澄澄的手枪子弹。 易风靠在吉普车引擎盖上,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在观察。赵老板那伙人太专业了,专业得不像是普通的行商。他们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封锁了所有射击角度。那个一直站在赵老板右后方的光头壮汉,右手始终没离开过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不是手枪的轮廓。 “邮差兄弟,要不要一起走?”王管事走过来,压低声音,“前面三十里有个隘口,听说最近不太平。人多安全。” “行。”易风说。 车队重新上路,日上中天,七辆汽车一字排开,沿着乡间公路一路驶来。行在最前面的是当铺扼三辆大车,赵老板的三辆皮卡居中,易风三个的老款军用吉普车跟在最后。 伴随着车身一阵颠簸,车队离开了平坦的田野公路,渐渐驶入一片群山的怀抱。 山间公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峭壁像要合拢般压迫下来。路面年久失修,裂缝里钻出顽强的野草,有些地方的沥青已经完全碎裂,露出底下的黄土。 易风皱了皱眉头,打量着两侧奔涌而来的山石树木,只觉得一股子压迫感扑面而来,两侧山林有属于活人的信息感应,但两队小光点在不停移动中,而且方向相反,一队向南,一队向北。 易风认为他们也是在赶路的,但双方突然停下是什么意思? “砰” 突兀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凭空而起,响彻山间,前面浓烟乱冒,山石树木翻滚而下,堵塞道路。 易风一脚刹车踩下去,然后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冲出路基,撞进一堆灌木丛。几乎同时,一串子弹打在吉普车刚才的位置,路面被打得碎石飞溅。 “下车!找掩体!”两侧的车门瞬间全部打开,一伸手,后座的雷任被易风裹挟着下了车。已经被易风训练过的狄云速度也不慢。 “狄云,快跟上。” 易风一眼就相中了路边两块高耸的山石缝隙,招呼狄云一声,自己带着雷任弯着腰如灵猫一般快速移动过去。 熟悉的爆炸声,一入易风的耳朵,瞬间就有了判断。这不是爆胎,不是油箱自燃,而是实打实的榴弹炮类兵器爆炸所致。 第(1/3)页